• 欧洲道路交通印象:车多不堵 行人至上

  • 发布日期:2021-11-16 02:32   来源:未知   阅读:

  在法国巴黎,轿车私人拥有量之高绝不在北京之下,巴黎的街道没有北京街道的宽阔雍容,但在上班高峰时期我却没有发现人车混杂的拥堵。即使在塞纳河两岸的主干道,汽车也能以每小时接近八十的速度快速行驶。这种痛快的感觉,在北京或许只有午夜时能够体会到。在北京大家买车,图得是方便,出门进门办事效率高,风吹雨淋也不怕。结果,耗尽了家资,方便却没有买到,堵车粉碎了人们的良好愿望。巴黎车多路窄,交通却通畅无阻。究其原因,据我观察:

  其一,交通信号灯真正起到了规制交通的作用,在清晨上班的高峰时段很难看到交通警察忙碌的身影。在这里,行人穿越马路,必是绿灯,必走人行横道,而汽车绝不闯红灯。行人在绿灯穿越时,就充分享有了路权,而不必左顾右盼,担心有车突然冲了过来。待到汽车绿灯通行时,行人也是规矩等待不闯红灯,汽车驾驶员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加大马力,迅速通过路口,而不必小心翼翼,又恐行人跑到车前。在北京的路口,变绿灯时,汽车是缓缓通过的,因为有行人会无视红灯,出其不意地与你抢路。巴黎街头,在变绿灯后,汽车速度会在几秒之内提升到八十迈,甚至更快。就像一条流水线,链条流转得越快,就越不会出现拥堵,马路交通亦是如此。因为汽车通过路口速度快,所以巴黎街头很难看到长达数公里的汽车长龙,在等待过红绿灯路口。交通信号灯很好地调节了路面的秩序。

  其二,公共交通发达,缓解了公路交通的汽车数量。在巴黎,真正的人声鼎沸是在地下。巴黎的地铁、城铁四通八达,可以延至这座现代都市的每个角落。每天清晨,黑压压的人群出没于地铁口,巴黎的地铁承担了这座城市最主要的人员输送任务。因为是公共地下交通,车次频繁,所以实现了人多亦不拥挤,私人轿车多而路上汽车行驶量少。因为准时、节俭、便利,公众选择了把车放在家中,或郊区的地铁、城铁车站。就北京来说,上下班时段,汽车像蚂蚁般前呼后拥、走走停停,数量之多,速度之慢,恐是世界一景。原因是,我们的公车私车全上了路,道路建设滞后汽车增长,政府鼓励发展私人轿车优于倡导公共交通。结果是,社会效率大大降低,社会资源大大浪费。十年前,我“打的”可以从北京东城到西城,从西城到宣武,一个上午可以办几件大事,而如今有了自己的私人轿车,出去办事,有一半时间浪费在了行路艰难之上。对个人来讲,消费提高了,社会效率却降低了。

  在欧洲,汽车是礼让行人的。欧洲不可能像我们通过法律赋予行人道路优先权,通过法律迫使汽车礼让行人恐怕是中国特色。自欧洲文艺复兴起人文精神贯穿影响了欧洲人对生命个体的崇敬态度,在巴黎、阿姆斯特丹等大都市没有红绿灯的街头,我们充分体会了行人优先的礼遇。也或许源于欧洲人深厚的人文教养,亦或许汽车礼让行人成了社会的道德准则,在你与汽车狭路相逢时,即使没有斑马线,汽车司机都会停下车让行人先行。初来欧洲,我们很不适应,往往是别人停了车,我们也不太敢贸然通过。这时车内的司机会很礼貌地作一个请的手势。而在国内,汽车常与行人抢路,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一位年轻女士驾车并道出主路时,一点一点将一位骑自行车的人别倒在地,然后扬长而去,丝毫没有愧疚。当然汽车抢路将行人撞伤之事更是常见。国人这种抢路的习惯,我曾归之为行人、汽车都不遵守交通规则养成的。行人的过错是乱穿马路,不走人行道、不看交通指示灯。行人的此等习惯,对日益拥堵的城市交通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备受拥堵之苦的人曾愤怒地提出过“撞了白撞”的立法建议。故此行人的受人尊重,也必须靠他们自身的行为塑造。任何一个耐心的司机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尊重与忍受一个经常违法的人。行人如果经常违章,擅闯红灯,想得到别人包括司机的尊重是很难的。这种尊重是双向的,平等的,并不等于司机开了车,成了所谓的强者就不受行人的尊重了。每个人行路的权利是平等的。在欧洲,行人至上的理念是靠行人与汽车司机共同维护的。行人与司机都习惯于遵守交通规则,所以司机们对于偶然出现的行人违章似乎就有了一种平和心态,而不是狂摁喇叭,加速抢行。人们的耐心与宽容必须基于一个良性、富有秩序的社会环境。

  在五月的巴黎街头,我曾经看到这样一幕,至今不忘。一位中年男子骑着自行车违章横穿马路。当他骑到路中时,马路上风驰电掣来了一辆小轿车。在距离他有二十米时,这位老兄伸出了胳膊,用手指着这辆汽车。意外的是,这辆正常行驶的小轿车突然刹车,并停车靠了路边,等这位违章骑车者安然通过马路后,汽车才缓缓起步前行。我觉得十分新奇,欧洲汽车司机对行人的尊重甚至达到了一种放纵的程度。或许在欧洲人潜意识中,不管违章与否,生命的价值胜过了一切,每个人的生命权是平等的。行人与司机没有差别,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行人开上了车也就变成了司机,司机不开车就变成了步行或骑车者。对别人的尊重,就是对自己的尊重。

  遵纪守法,互相礼让虽说有必要借助法律的强制力为后盾,但更多的是依赖一个社会道德习惯的培育。在北京的街头,开车与行人相遇时,我都减速停车,但很少有行人欣然就接受我的好意。往往经历长达几秒钟的目光对峙,行人再三用目光确认你的意图,才敢大胆接受你的盛情。有一次,有一位老太太在缓慢行驶的车龙中横穿马路,我及时停车,压住后面的车流让她通过,孰不料这位老人在僵持了几秒后,从我的车后面穿过了。我很是尴尬。所以在北京街头,我们还没有互相礼让的习惯,汽车依旧牛气十足地向前冲行,行人更是因为人小灵活,“车不敢撞我”而在车流中穿来穿去,如鱼得水。

  行人只有自律,遵守规则才能真正实现行人至上。这是一个基本的前提。交通规则崇尚行人至上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加秩序的环境。倘若一味提倡无条件的行人至上,行人将如入无人之境,不管红灯绿灯就绝对享有路权,汽车就要停车让路,一个良性的交通秩序将无从建立,汽车将永远不能通行,交通将更加拥堵。所以,作为行人不能期望违法闯红灯,走上斑马线上就能赢得司机们的尊重,行人与司机的路权都要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之上。

  在欧洲大陆远足旅行很多人选择洲际火车,原因是列车宽敞舒适,卫生整洁,乘客密度小,空气新鲜。火车的座椅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航空式座椅,舒适可以伸缩,另一种很像我们的软卧车厢,夜间人少时可以躺着睡觉。这种座椅保证旅客花很少的钱也能够享受起码的休息,欧洲很多年轻人都选择这种经济实惠的交通方式。欧洲高质量的轨道交通,凭借其细腻的人文关怀,缓解了马路交通的拥堵。在中国,大家购买私家车的最初意图是寻找自己的舒适空间,避免在摩肩接踵的公共汽车、火车、地铁上抢占一席立脚之地,避免汗流浃背地在人群中拥挤窒息。大家的私车梦想实现的同时,也破灭了。车太堵了!而公共交通设施仍然不遂人愿,乘客拥挤,空气污浊。越来越追求生活质量的人们应作何种选择呢?

  欧洲的火车,往往都设有专门的车厢供旅客放置自行车,这有别于我们的行李托运。自行车车厢与旅客车厢是相通的,到了目的地,旅客就取了自己车子潇洒而去了。这对出门旅行的人提供了极大的方便。这是一种诱导,鼓励大家骑自行车旅行,既呼吸了户外新鲜空气,又锻炼了身体,累了就坐一段火车。所以在欧洲的火车站,经常会发现有人推着自行车在候车室转来转去,这在我国是不允许的。在维也纳火车站,我发现了一家四口各推一辆自行车,年轻的父母带着未成年的孩子出门旅行。最小的女儿有六七岁的模样,因而车子的型号也是最小,车座后面带着自己的行李和雨伞。偌小的年纪,一副自立的样子,跟在父母后面。我的第一感觉是欧洲人从小喜欢通过旅行锻炼自己的自立能力。

  此次欧洲之行,印象最深的当属欧洲的交通信号设施。无论在巴黎、法兰克福等大城市,还是在海牙、鹿特丹等中小城市,交通路口除了信号灯之外,还辅助有声音提示器,方便有视障的行人通行。声音提示器在红灯与绿灯时各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声音悦耳而无噪声污染之虞。这种设施在细微之处透出了令人感动的关怀,有视障的人通行路口就有了安全保障,以人为本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我们身处北京、上海等国际大都会,虽然已感觉不到与欧洲的差别,甚至我们的摩天大楼更显摩登,我们的马路更显宽阔,我们的汽车更加前卫,但人文的细腻之处还有待发育与培养。(法制日报/记者王锋)